欢迎访问90后文学网

玖月——以季节为名

作者:金兑其土 来源:原创 时间:2015-09-24 阅读: 字体: 在线投稿


玖月——以季节为名
                                                 
      季节的风在长空卷起云澜,不停歇地在昼夜间兜转,时空的布局显得简单微妙。看得到的是,南飞的雁,盈缺的月,纷颜的叶,一直在天地间来回转换,久而久之,换季在我眼里成了一种具化的物象。我对季节的交替从来都不甚敏感,往往是到近了季节的中分点,我才稍稍有所意识。这倒是一种迟钝至极的意识,背负着万般不舍前季的长情,脚步声拖沓冗长,跟不上季节里细微的变化。本是初春花草连莺起,夏时昼长戾雨多,一叶落而知秋,三分寒凉即冬来,然而,等到新芽抽了几多许,雨势重(chong)上又上重,叶落缤纷洒满街了,我才恍然惊觉,此时刻的天地业已改换了许久。

      这样的后知后觉,好不好也难说,把千万年里风物不间断的换季寓作为人类历史上也未曾间断过的改朝换代,那历经两个朝代的人也往往难以忘却短命前朝的盛世风光,即使后世的生活更加美好。遗留新纪元的旧人,不是坠于对世间沧海桑田的慨叹,便是落于怀念过往的旧巢,“商女不知亡国恨,隔江犹唱后庭花”,当然,也有如杜牧者对高堂统治者的怒其不争。从清朝年间,民间暗地里反清复明,败于清初的盛世光景,到民国时,前清遗老怀念旧时的康乾盛世,把执拗扭成一根根脑后的辫子,不愿屈服于新政。可见,趋近个体的力量总无法扳倒时代的变迁,世道的兴盛沦亡,适时而为,难得适应。换季还有个稍稍既定的准点,改朝换代却不以任何为准。“多少恨,昨夜梦魂中,还似旧时游上苑,车如流水马如龙,花月正春风。”千百年前,南朝后主李煜临窗而坐,一语作罢,便早点透了局。在败落新生的夹缝里,人们纷纷化作岁月河流里的一滴水,随时光汹涌而去。

      然而季节的变换并不是朝代的更迭,前者归于自然,生命在其中各得其所,新生衰落,后者流于世俗,驳庸的灵魂在其中时常颠沛流离,饱受折磨。换季里的我,只作意识上的怨懑,而换代间的一些前人,做着一世的前朝梦,至死不醒。在此,我愿四季永恒。

      九月很快过了中旬,然而,我并不知道,现在是处于什么样的季节。是夏末,还是初秋?或许都是。我还在想念着盛夏时土地上遍开的油菜花,还在惧怕着夏未央时突如其来的瓢泼大雨,是迟钝的意识在作祟罢,我为自己的懒于觉察找了个冠冕堂皇的借口。可我意识虽是迟钝,却不坚定,我当然也憧憬着秋 。

      待到南城的秋意甚浓,我窗外的风景时常如画,久居陋室的我也乐于推开房门,入画怡情,有时深探了风景,竟发现秋日性情里无端的乖戾。秋叶来把凄景渲染,倒是使人有几分不悦。去年秋天,一日陡然生了雅兴,走过公园里傍着湖的落叶小径,注意到路旁许多的,供行人坐憩的木制长椅,树荫下椅身被涂上蜡漆,用钢铁牢牢地钉在湖畔的水泥地上,面朝旭日花湖,那日看到这里,我却生出哀叹,树是植物生灵,木制长椅取自树的肢体,它本流淌着生魂的血液,在无尽的年轮圆盘里生生不息,却在一日忽遭榨干殆尽,亡离丛林,逝不得所,而今竟与原身的树“相依相衬”,继而被人称作灵雅唯美,这无异于夸赞人们佩戴逝去亡人的骷髅骨架制品装饰得漂亮,抑或欣赏弱者被极力残害,同胞无能为力的痛楚。看着眼前树下排排而立的木椅,我不禁黯然神伤,原来,我们习以为美的背后竟是一场场支离破碎的梦。

      而后眼前状一改初初的恬雅为荒凉的伤,转瞬黑白。叶子顺风飘落,长椅上积满旁边树的落叶,像是树流下的片状的,枯黄的泪。强大的生灵禁锢弱小的魂灵,对其强取掠夺,使其发出无声的哀鸣,借此愉悦,并不以为意。想至此,我无心再游,心里填满压抑,回时的脚步如铅重。脑里不断循环着可能发生着的一幕,他日,北下寻美的摄影师千里来访南城,找到一处绝佳的风景,用相机取下这一角南城秋园的剪影,制成艺术照,照片里,有阳光,有树,有湖,有木制的长椅,照片镶上了精致的框架,挂在展厅展览,来访的人们指着照片说,这风景真美。想想便觉得可悲。

      这怪不得秋天,木椅四季都在那湖畔立着,黄叶只是恰好落在了椅子上,我也只是恰好注意到了木椅,两个恰好相遇,我便无法抽离。

      科幻作家刘慈欣写的《三体》里提到过射手定理,在固定的靶子上以靶心为起点按照固定的间隔距离插上飞镖,直线排列而至靶的边缘,倘若,靶里有些个及其微小的生灵存在,在他们探测了他们周围的环境后,便会得出真理,认为,多少距离后定有镖针存在,以此类推,镖针无限地在他们的世界外延伸出去,这些生灵得出了真理,并引以为豪。然而,事实却是,出了靶子,便不再是此形势了。看过之后,我惊恐着,祈祷着,但愿我们不是处于靶子上的生灵,如不然,我们的四季不再是永恒,我们得到的一切真理将是处于局限里的谬论。但同时,我又渴求着我们是那些生灵,那么,我们的审美观将不再一如既往,树的命运该是化作来年春泥,随季节往返于时光深处,而不该是成为我们人类的装饰品(木椅),在钢铁的牢笼里腐朽余生。

      季节的风吹过眼眉,渡向远方,此时是什么季节了呢?我还是不能确定,但是,看着窗外闪烁的星空,我开始愿着什么了。

  qq:2523578591

    标签:散文
    广告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