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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孕

作者:星空夜 来源: 时间:2016-12-14 阅读: 字体: 在线投稿
  
  ——那条河流从她幼年的时候就开始哭泣,直到再也哭不出泪来;从那天起,绿叶开始泛黄,鲜花开始凋谢,直到人去楼空,这块曾经仅存的绿洲也耐不住寂寞化作沙尘之地。
  
  今天一大早醒来又是呕吐又是四肢乏力,张丽娟觉得可能身体出了点问题,于是急急忙忙地截了一辆出租车直奔妇科医院。可人还没进医院,刚刚停息不久的恶心感觉又跃上来,她不禁在内心咒骂道。
  
  妈的,这究竟怎么回事啊!
  
  好不容易来到医生的面前,这个医生的名字叫凌浩,是一个朋友介绍过来的,所谓一回生两回熟嘛,她现在去医院只认凌浩。一坐下来就开始讲述自己的症状。
  “凌浩医生,我最近吃饭的时候总是想吐,而且已经两个月没来那个了。”
  
  还没等她讲完,凌浩就皱起眉头打断了她的讲话,问她现在结婚了没,她轻轻的摇了摇头;那男朋友呢,她还是摇了摇头;最后凌浩重重的叹了一口气,然后尽量保持着微笑,用格外平和的语气告诉她,她应该怀孕了。
  
  “凌浩,你不会搞错吧,我怎么可能突然间怀孕呢?”
  
  虽然预想过会吃惊,但她的反应却大大出乎凌浩的意料。一直以来他都有一种坚定的信念——怀孕对于女人来说是一件多么幸福的事情,那预示着一个全新的生命将要来到这个世界上,因为他自己就是一个非常幸运的男人,有疼爱自己的妈妈爸爸,也有自己视为掌上明珠的女儿。
  
  然而此刻他看着面前陷入巨大恐惧里面的张丽娟,完全不懂她脑海里究竟想什么,他只有紧紧的注视着她,希望给予她一点点力量,“张小姐,请你冷静一点听我说,你确实已经怀孕了,而且还是两个多月,就像你刚刚自己讲的那样,除了呕吐你还会经常产生饥饿感,最主要的是你停经了。所以........”
  
  两个多月,怎么我一点都不知道。
  
  
  她神情呆滞,脸色比刚离开人世的逝者还要苍白,最后她勉强撑起身子,晃悠悠的走向房门,完全听不到凌浩此刻正在她后面喊话,也听不到周围环境的声音,甚至这时旁边存在什么,有人经过她身边也浑然不知,只有那白色的蕾丝连衣裙此刻还淘气的摆动着,却完全不理会她的心情。
  
  对于她来说——此刻,世界一片空白。
  
  
  
  (二)
  男人微笑着推开门,并朝屋内大喊着回来了,似乎怕整个屋里没人知道他回来了一般。
  
  没有人稀罕他回来,女人甚至希望他永远离开,至少在她的世界里头彻底消失;她不希望见到这个男人,因为他每次回来都会是一场噩梦,至少对于这个家的她来说这一点永远不会改变。
  
  “阿丽,给我点钱应急。”
  
  “没钱,命就有一条。”她有时真的希望这个男人死了该有多好啊,这样自己就会活得轻松很多了,可是这个男人却每个月都定期的出现在自己面前,想逃也无法逃。
  
  “你有的,今天不是刚刚领了工资吗?”
  
  “想都不要想,那可是这个月的生活费,你要是拿了那我跟孩子吃什么。”
  
  “我告诉你,今天给也是给,不给也得给。”男人又环顾了四周,最后一只右手悄悄地伸向挂在墙边的女式手提袋。
  
  “你要是敢拿,我跟你没完。”女人愤怒的声音里面夹带着一丝哀求,快速挡在男人面前。
  
  不过男人并没有丝毫退让的意思,在他眼里这种情况也不是第一次发生,每次女人都要打自己,结果还不是被自己打在地上。
  
  九岁的张丽娟试图发出最大的声音,去阻止这场永无休止的悲剧,但此刻她已经不敢这么做了,上一次自己这样做的时候被大声喝喊,甚至还被打。她蜷缩在角落里,迅速把头埋下去。
  
  “雪丽,反正你没钱了可以去干那个,虽然说你现在没有过去那么美,但放在女人堆里还是相当不错的,最重要的是以前不是有很多客源吗,而且我又不会反对。”
  
  按道理说一个十岁的小孩根本就不应该知道,可小娟她懂得男人所说的那个是指什么,而站在眼前的这个女人曾经是。
  
  “你说够了没有?”女人的情绪有点不稳定。
  
  “我说,当初若不是我娶你,你还不是个婊子!”
  
  女人突然不说话了,随手抓起身旁的一个花瓶朝男人扔了过去,砸到的只是那早已伤痕累累的房门。
  
  她知道,这个月自己和孩子又得挨肚子了。
  
  紧接着,一连串的咒骂声又开始在屋里回响。
  
  她知道那个女人在说些什么,而且那些话她一直都记在心里,永远都抹不掉。
  
  “嫁给你是我这辈子最愚蠢的决定。”
  
  
  
  (三)
  “小姐,你会不会看路啊!”车上的男子大声的喊道。
  
  见女孩不应他,男子大步上前朝女孩的耳边大声的喊道。
  
  “小姐”
  
  “你是不是有病啊!你知不知道你这么大声我会聋的。”
  
  “我看有病的不是我吧,是你!一个女孩人家心事重重,还走在一条如此繁华的车道,刚才如果不是我及时刹车你可能早就死了。”
  
  “是啊,我有病,那你撞死我啊!”
  
  “你死了不要紧啊,重要的是不要玷污我。”男子嘴角微微翘起,“介不介意告诉我什么事情,说不定我能够帮到你。”
  
  “一万块人民币。”
  
  “我可以给你,不过你要陪我上趟酒店。”男子的语气并没有任何感情。
  
  她知道眼前男人想干什么,自己长得那么婀娜多姿而且还是一副很容易受骗上当的样子,是个男人见了都忍不住下狠手。只是她开始并没有觉得这男人下手这么快,而更让自己想不到的是自己明明知道将要发生什么事情却并没有拒绝,还谈笑风声地跟男人去了酒店。
  
  第二天早上,她醒来的时候,旁边躺着整整一百张红色的钞票。而那个男人,早已离开了这个酒店。
  
  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她也不关心。
  
  她从来没有想过,她老爸当年说的事不止***在做,自己也开始做了。
  
  
  (四)
  第一次张丽娟离开以后,凌浩就已经盘算着如何让她冷静下来,没想到刚刚她刚进门的时候就高冷的说,她想把孩子打掉,并表示不需要任何劝说。
  
  望着她出奇平静的脸,凌浩不知为什么她距离他好远,他知道她不想听,但对于作为世界上最幸福的人来说,他依然觉得自己有义务好好的劝说一番。
  
  “张丽娟女士,你知道你今年多少岁吗?三十岁还不到,按现在这种情况你打掉胎儿,你以后可能出现不孕不育的风险将大幅度增加吗?”
  
  “我没得选择,我的人生不可以这样被她毁掉。”她从口袋里抽出一根香烟和火柴,一团烟雾从嘴里吐出来,缓缓升起,直到烟消云散。
  
  “怎么没得选呢,你可以找孩子的父亲,或者找个喜欢的人结婚,甚至自己独立抚养孩子长大......”
  
  “你知道什么,你懂我吗?我可以告诉你,不会有人真正的喜欢我,他们只喜欢我的身体,我更不知道他是属于谁的,最重要的是他肯定不想有我这样的母亲。”
  
  “你怎么知道呢?”
  
  “因为我曾经就是肚子里的那个孩子。”
  
  “因为我怕自己根本就没有能力,也没有资格去抚养这个生命,即使我爱她,就像当时我的母亲一样,她爱我可是却没有能力给我幸福最后还抛弃了我。”
  
  凌浩沉默了许久,轻轻的说:“虽然我不知道你生命中经历过些什么,但是我知道在你内心深处,你一定是一个好女人。我知道你把胎儿打掉并不是为了你自己,甚至还对你产生非常大的伤害,可是你为什么觉得这个小孩就肯定不想有你这样的妈妈呢,你为什么觉得肯定是不幸运的呢?”
  
  “可是我不想,我不希望自己的孩子有这样一个妈妈,我没有资格。”她声音有点哽咽,眼眶里分明已经湿润了。
  
  “对,你没有资格。”
  
  “这个世界上没有谁可以剥夺谁的生命,上帝不可以,你更加不可以。对,你没有资格剥夺孩子要活下去的权力,你没有资格。但是你有资格做一个妈妈,做一个好妈妈。只要你愿意,你会有资格的。”
  
  (五)
  “小娟,你过来。”邻家阿姨微笑的拎着一盒东西。“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她摇摇头,说不知道。
  
  “今天是你的生日啊。”阿姨将盒子轻轻的递到女孩的手上,微笑着说:“这是阿姨送给你的生日礼物,赶紧打开看看。”
  
  HelloKitty背包。
  
  她记得这是她一直想要的款式,并多次央求妈妈买,但那时家里真的是一清二白,还有个赌鬼老爸,所以能填饱肚子就已经是谢天谢地。现在双手紧紧的握着背包,脸上露出难得一见的笑容,那是感动的笑,是混含着苦涩的笑,她也想像其他小朋友一样天真无邪的笑,毫无烦恼的笑,可是她发现自己压根做不到。
  
  “小娟,今天是儿童节,这个阿姨给你。”阿姨拎着一大堆的零食丢到她的手里。
  
  “小娟,今年过年,不如你到我们家吃饭。”
  
  ......
  
  一直以来,女孩都相信阿姨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人,而那个所谓的妈妈早就跟人走了。
  
  直到那天,她看到了一幕不知该不该看的剧情。
  
  “刘雪丽,我真的搞不懂你这个当妈的究竟在想些什么,你跟那赌鬼离婚另谋新欢那也是可以理解的,但是孩子是无辜的。我就搞不明你为什么明明可以争取孩子的抚养权,却毫不犹豫的丢给那个根本就不会疼爱孩子的赌鬼。”邻家阿姨大声的喊道,“你跟那男人相处这么久应该懂的,他有事没事就打小娟,连我这样亲无故的人都快看不下去了。”
  
  女人一脸苦笑,轻轻的从袋子里面拿出几个包装得非常精致的礼盒,“这些东西都是她以前想要的,只是以前一直都没有闲钱,现在你就帮我送给她吧。反正现在她对你感觉不错,比我这个当妈的强上百倍。”
  
  “你知道的,小娟要的不是这个,她要的是一个真正爱她疼她的妈妈。”
  
  “这个世界上有哪个当妈不希望看到自己的孩子快乐健康的成长,谁不希望一直陪在孩子身边,但是也要看有没有这个资格。我以前没有,现在更加没有。如果你想成为小娟的最亲爱的人,我丝毫不介意你去收养她,我想那个混蛋赌鬼也没有多大意见。”
  
  这是她最后一次听到那个被叫做妈妈的女人讲话,也是最后一次见到那个女人;后来她才知道那天开始女人与自己新组建的家庭移民到美国去,两年后死于乳腺癌。
  
  (六)
  “也许你说的是对的,但那用怎样。你是一个幸福的人,怎么会理解我们所经历过的事呢。”她说这话时分明有些哽咽,目光里似乎隐藏着些不为人知的秘密,凌浩不知道她究竟经历过些什么,只知道她愣了好久,然后神情恍惚地离开诊室,像一阵风,陡然间消失了,没有留下一丝痕迹。
  
  后来,从一位朋友的口中听说那天——从诊室离开后,她拎着一束白菊去***妈的坟上待了一个晚上,然后一早就乘火车离开了这个城市。
  
  有人说她去了全中国最繁华的城市上海,有人说她去寻找那个让他怀孕的男人呢,还有人说她离开了中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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