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荆芥聘细辛

作者:消炎灵 来源: 时间:2016-06-07 阅读: 字体: 在线投稿
  第一章 一只烤鸭初相逢
  
  “细辛,在这儿好好坐着,叔父有事需出去一趟,别乱跑知道吗?”说话的人将这个唤作细辛的小女儿带到一家豪华的酒楼,细细地叮嘱着。
  
  细辛乖巧地点了点可爱的小脑袋,保证道:“阿辛不会乱走!”
  
  见她乖巧懂事,细辛叔父含笑着拍了拍她的小脑袋,随后叫来伙计点了几盘素菜,便放心出去了。
  
  细辛做得端正,小口地吃了起来,本是生得白雪可爱,玲珑剔透的小女儿,人又乖巧,不由得让人多瞧了几眼,包括刚进来的荆芥。
  
  荆芥向来是山珍海味地伺候着,第一次见有人吃一些绿油油的白惨惨的素菜,不占一点儿荤腥。
  
  他上下地打量细辛一眼,一身灰白色样式怪异的衣袍,顶着个光亮白嫩的圆脑袋没有一点儿头发,他想莫不是太穷了,头发都给卖了。
  
  似乎是肯定了心中的想法,他行至细辛的桌前,唤伙计道:“上一只烤鸭!”
  
  伙计一看来人是荆芥,心下恭敬了几分,很快就端来一只香味诱人的烤鸭。
  
  “阿弥陀佛,多谢施主。”细辛以为生得好看的荆芥就是师父口中良善的施主,也不奇怪他的举动。
  
  不太明白的荆芥只听懂了那句道谢,他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然后拔下一只鸭腿递到细辛嘴前,“喂,张嘴,咬!”
  
  细辛向来乖巧,她在庙里没有见到过荤食,自然就不知晓这不能吃,她张开嘴,咬下去,顿觉得美味非常。
  
  从出生起道现在,细辛也未曾尝到这般美味的东西,入口香脆可口,别有一番滋味,不似往日吃得素食那般寡淡无奇。
  
  然而小小的细辛并不知道自己已经破了戒,倒是慢慢地将那只鸭腿吃得干干净净。
  
  “施主,这是阿辛吃过最好吃的菜了!”细辛感激地看向荆芥,黑白分明的大眼清澈而明亮。
  
  荆芥被看得不好意思,罢了罢手,忽又觉得细辛的称呼不对,忙解释道:“我不叫施主,我叫荆芥!”
  
  “好,荆芥!”细辛也不觉得有何不妥,自然地唤道。
  
  只是后来,细辛万万没有想到荆芥将自己拐走了,幸而伙计认得荆芥,等细辛叔父找来时,伙计解释一番后,他便去了敬国公府要回了细辛。
  
  当然,荆芥自是不允的,他认为细辛回去定是要挨饿受冻,国公夫人好说歹说才勉强将细辛放了回去。
  
  第二章  经年之后意香浓
  
  已经及笄的细辛不再像当年那般身着僧衣,头发也留长至腰,长大后的她已然褪去稚嫩,宛若春日里绽放的花儿,温婉美丽,令人心向往。
  
  幼年的记忆中,她还记得隽秀贵气的荆芥送给她的那只烤鸭腿,那时的味道,她此生怕是难以忘记,至始至终都铭记于心。
  
  “小姐,世子爷来了。”丫鬟绵冬忽来通报道。
  
  “阿辛!”绵冬的话刚落下,荆芥的声音便传了进来。
  
  细辛无奈地一笑,“阿苏,你又胡来!”
  
  “我怎的是胡来?我是寻你去看赛龙舟的。”荆芥一向是不拘小节,再者他是世子爷也无人敢给他脸色看,这一来二去除了细辛说他几句,也没什么了。
  
  “我今日的佛经还未抄完,怕是去不了了。”细辛婉拒道,她何尝不想去看赛龙舟,只是从小她就养成每日抄念佛经的习惯,这亦是师父给她安排的功课,她自然一心要做好这些。
  
  “阿辛还有多少?我帮你抄!”荆芥自小最是嫉妒的不是别人,而是细辛每日抄写的那些佛经,他恨不得将那些佛经全都藏起来让细辛找不到,他希望细辛的眼里心里看到的全是他。
  
  “方才说你胡来,怎的又忘了?”细辛自然不会让荆芥抄写,知晓她若执意不去,荆芥怕是又要弄出些幺蛾子,她便顺了他的心意,禀告了父母,乘着软轿去了漓江边。
  
  荆芥早就在江边阁楼备好了厢房,带着细辛进了厢房,一边看着,一边不经意地问:“阿辛及笄之后,府上可有人提亲?”
  
  “这……”细辛被一大男人,尤其还是风貌俊朗、隽永俊秀的荆芥问起,白皙的脸上不由得染起了红晕。
  
  绵冬亦认为这样不好,便道:“世子爷,小姐婚事自有老爷夫人操心,小姐定然是不知晓这些事的。”
  
  “阿辛,我不是故意的。”荆芥这才意识到这些女儿家的私事,岂是他这外男能问的,便小心赔了不是。
  
  细辛知晓荆芥的性子,也不恼他,只是听到自己的婚事,心中便有了几分惆怅。
  
  下山快十年了,她都快忘记自己最终还是要入佛门的,她生下来就与别人不同,周岁之后便因体弱送进了山上的寺庙,成了佛门弟子,后来为尽孝道,师父才将她送下山,不久之后她还是要回去的。
  
  那日观龙舟之后,细辛每日见到荆芥,心中都有几分涩然,不知该如何对荆芥说起。
  
  荆芥自小对她就十分好,吃得穿的戴的比细辛父母准备的还要仔细金贵,儿时细辛染了病,小小的荆芥也会忍不住掉眼泪,他舍不得细辛受病魔之苦,却也无可奈何。
  
  那时的荆芥叫细辛莫名的心疼,长大之后的细辛更是事事顺着荆芥,希望对他好些,细辛更怕的是自己往后没了机会。
  
  夏日烈日当头,幸而家丁将恼人的蝉虫捕去,才没有呱噪的声音。
  
  细辛躺在树荫下的摇椅上,旁边有绵冬备下的冰块,自是凉爽,渐渐有了睡意便合了眼困了。
  
  荆芥还是一如既往地日日往华府找细辛,见她沉睡,也不扰她,时不时还为她赶走蚊虫,小心翼翼的样子,生怕惊扰梦中人。
  
  看细辛睡得沉,荆芥小声地在旁问着:“阿辛,你可欢喜我?”
  
  他也没想要细辛回答,复又道:“阿辛,母亲说要为我说一门亲事,你说我让母亲向华府提亲可好?”
  
  “阿辛,阿苏欢喜你!”荆芥怜惜又宠溺地看着细辛好看的睡颜,抚了抚她的几缕散乱的额发,温柔道:“阿辛,我们成亲之后我为你抄佛经,为你解忧烦,你只要好好的就好!”
  
  荆芥想了很多很多关于他们在一起的画面,有开心欢乐的,亦有烦恼忧愁的,独独没有离别伤痛。
  
  “世子爷,安。”绵冬回来之后,见到荆芥也不奇怪,除去细辛,怕是府里人都知晓荆芥的心思了罢。
  
  荆芥见细辛迟迟不醒,也不生气,只是叫绵冬仔细看着,便回了府。
  
  他或许不知道,翻了身背对着他的细辛早已泪流满面,打湿衣襟,却不能对他言一语。
  
  第三章 多情总是伤别离
  
  荆芥满心欢喜地回到国公府,他准备让国公夫人到华府提亲,想早日将细辛娶回来,他总是不放心细辛离开他的视线之外。
  
  只是当国公夫人听后,出乎意料的训了荆芥,威严的国公夫人沉声道:“那华细辛乃商户女子,娶做妾室当可,要做国公府世子妃,休想!”
  
  “你堂堂敬国公世子,岂是低贱的商户女子能够攀上的?母亲不阻你与她往来,但绝不是让你将她当作世子妃来看的!”国公夫人字字打进荆芥心中,他以为母亲是允许的,切莫想到会是这般情景。
  
  “母亲,阿辛是儿子定当要娶的,望母亲原谅儿子!”荆芥深深鞠了一躬,他从不违抗父母之命,只是想到心爱之人嫁给他人,他的心不由得刺痛,这样的事,他不允!
  
  国公夫人也是气极,狠狠地拍了桌几一下,厉声唤人将荆芥困在国公府,不许他踏出半步!
  
  很快,城中就传了谣言,说是世子爷想娶商家女被国公夫人禁足,细辛自然也是知道的。
  
  细辛在华府抄着佛经,但心怎么都静不下来,她看着窗外下的淅淅沥沥的夏雨,心中很是怅然,心道:“也不知阿苏在国公府会不会闷?”
  
  复又想到荆芥一生气就绝食的习惯,她心中更是担心,这都半月了,荆芥岂不是常常饿肚子?
  
  细辛越想越担心,佛经也抄不下去了,便唤来绵冬,亲手准备了些荆芥欢喜的吃食,撑着油纸伞来到了国公府。
  
  “小姐,为何不进去呢?”绵冬见细辛站在国公府外,却迟迟不上门,心中甚是着急,细辛身子本就弱,要是因为淋了雨染了风寒可怎好?
  
  细辛愣愣地看着高大恢宏的国公府邸,有了几分犹豫,她是商家女,更是要遁入空门的佛门弟子,她不该来的。
  
  “绵冬,我们回吧!”思来想去,她终是没有勇气进国公府,心中已然打退了堂鼓。
  
  绵冬不解,怎的来了没见着世子爷又回去了呢?
  
  走到半路,因为细辛走的急,没看见脚下的石子儿,便摔了一跤,这回全身都湿透了,幸而穿的深色罗裙,倒也没什么。
  
  细辛看着跌落在一旁的油纸伞,感觉到手中传来的疼痛,想起了那日荆芥说的话:“阿辛,我们成亲之后我为你抄佛经,为你解忧烦,你只要好好的就好!”
  
  不由得落下了眼泪,只是混着雨水,匆忙将她扶起的绵冬也没注意到。
  
  “小姐你可仔细着身子啊!”绵冬可吓得不轻,生怕细辛有什么意外。
  
  正说着细辛夺过绵冬手中的食盒,捡起油纸伞快步奔向国公府,她问门仆:“可否让我见一见世子爷?”
  
  细辛乞求地看着他们,她很少求人,只是这一次,她真的很担心荆芥。
  
  门仆自然是认得细辛的,见她狼狈的模样,心下不忍,犹豫了一番,还是向国公夫人禀告了一下。
  
  不久,国公夫人便派身边的大丫鬟向细辛回话,“华小姐回吧,世子爷回了京城,在国公爷身边,往后便很少回来了!”
  
  细辛看着手中的食盒,默默不语,只有颤动的指尖能够看出她的心痛,她问大丫鬟:“我只是想知道世子爷有没有好好吃饭?好好睡觉?”
  
  大丫鬟听言心下感动,但是国公夫人的话她不得不遵从,只好说:“华小姐,世子爷一切都好,不必挂念!”
  
  “如此便好!”细辛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只是那样地猝不及防,但听得荆芥还好,她就放心了。
  
  细辛失魂落魄地走了,大丫鬟却忍不住哭了,她好想说她们的世子爷很不好,得了厌食症,人骨瘦如柴,真的一点都不好!
  
  第四章 落花葬去人两个
  
  细辛回去之后便大病了一场,华府老爷和夫人急的不知如何是好,后来想到之前庙里师太的话,他们便将细辛送回了寺庙。
  
  这一次,细辛落了发,再一次穿上了僧衣,每日青灯古佛相伴,只是还常常想起伴她十年的荆芥。
  
  回了寺庙,细辛的身子大不如以前了,师太也不勉强她,更多的时候,她会看着一株紫荆芥发呆,一看便是一日。
  
  她还记得那日荆芥抱着一株寻常的紫荆芥送她作及笄之礼,她知道荆芥的意思,他将自己送给了她。
  
  但是荆芥不知晓细辛是闻不得紫荆芥的味道的,现如今生了一场病后倒也习惯这个味道,有时候她还会凑上去闻一闻,就像荆芥还在她的身边。
  
  敬国公府邸
  
  “来人,快去请御医,快去!”国公夫人不曾想荆芥会如此执着,她以为只要不见细辛荆芥便会好起来,只要将两人分离,国公府便不会遭人诟病。
  
  可是她不知道,为了国公府的名誉,她却失去了自己的骨血。
  
  听到御医束手无策的答案,看着荆芥苍白瘦弱的身躯,国公夫人仿佛老了几十岁,她终于妥协道:“我去为你寻阿辛!”
  
  荆芥已然不能言语,撑着一口气等着国公夫人说这一句话,顿时笑了起来,最终一点气力也用尽了,永远地闭上了眼!
  
  观山庙
  
  师太看着细辛毫无血色的脸,沉重地叹了口气,对华府老爷和夫人道:“若是醒不来,便……生机全断了……”
  
  两个老人听言伤心欲绝,但也只有静静地等着了。
  
  而细辛却在梦里见到了荆芥,荆芥递给她一只烤鸭腿,道:“喂,张嘴,咬!”
  
  就这四个字,细辛记了一世!
  
  转眼她又看到长大的荆芥抱着那盆紫荆芥,身着蓝袍,立于梨花树下,纷飞的梨花跟着他衣角摆动,煞是迷人眼!
  
  正应了那句话,公子当是世无双。
  
  他向细辛伸出了手,“阿辛,我来娶你了,以我为聘,可好?”
  
  “好!”细辛泪流不止,这一刻亦是她所期望的。
  
  <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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