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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欢若老透,世事终无邪

作者:玖月之歌 来源:原创 时间:2014-12-25 阅读: 字体: 在线投稿


清欢若老透,世事终无邪
文/玖月之歌
 
      不知不觉,寂然的日子慢慢老透了。叶子也平平仄仄地跌下来,一场夜雨,洗得枝头婆娑,空余落寞。
 
      在西风萧萧杀来之前,细细碎碎的秋天太过迂慢了。一天天地剥掉梢瓣的叶子,凌颓枯舞。隔着扑朔的晚空,我望见参差的枝孽里一眼空窠,那个巢无声无息地垂在就暮将夜之间,宁愿它是个无名的鸟巢。温温的鸟巢一方洞开,曾几何时只为挡一袭风雨,又似爱羽来了,天地都小了。最不情愿是作了蜂巢,若真是嘤嘤不息的老窠,千疮百孔便失了家的面目。
 
      那是剪辑得不合时宜的一帧记忆,因为一篇《风中的鸟巢》。姑且不提。我想说的,是今天,遇见了一个人。从文字间向我款款走来,如诗如画。
 
      初识雪老师,或许不是从她如火如荼的青春小说开始的,至今咀嚼她的文字来却有相见恨晚的味道。大抵是应了美的事物是总不怕晚的。说来不免巧合甚或阴差阳错,记得早时听说安意如亦有以《世有桃花》之名的散文集,我却是读了雪老师的《世有桃花》,短短的,字如其人安暖,情怀比想象中俏野了三分,漫是形销骨立的艳凉之色。
 
      岁月不可支。今天趁早去听雪小禅的讲座,原来人比我想象得要多,要早。自己所谓的早终究赢不过别人。讲座的内容少有笔录,当我幡然的某一刹那,到头来还是无法握住的惊鸿一掠。雪老师到底是清透灵慧之人。犹是性情率真儿初,可爱之至。灼灼一袭雪青裙袍,内衬是淡淡的梨黄,漫不经心地缀绣着几枝兰花,大有水袖青衣之姿,就是从戏台里走下来的不可触及的伶人。一如雪老师的随遇而安,不失几分惊艳,间或淡淡的从容。
 
      雪老师那么深长的年岁里遇见了许多的人事,感动有时成了习以为常。我也爱她的文字,是捧在心间的。并非过目不忘,但是不读却难免此生阙憾。还有幸得到了签名,那个签名的距离恰恰好,至今我还能拟出那长度似的。当她端然坐在我面前,旋即有难以言说的心满意足,我虽不曾有潸然的冲动,但是莫名的觉得这是天意日久的重逢,不止一次遇过,就在她的文字里。虽然我也不曾再有机会多言说,竟觉知一种不可移易的信仰。比起严歌苓先生的签名,我当坦白我更珍惜今天的,原因有很多,我更爱雪老师的悠然娴雅与从容渐染。
 
      雪老师说,人生的波折,坎坷与伤害我们都当感念,事到如今不得不说岁月是百转回肠,但给我们的足矣一步一步,迈过的就是门,踏不出的便成了坎。诚然如斯,我们更当尽力行走,无愧于天地无愧于自己。
 
      她行过许多地方的路,踏过许多地方的桥,遇过许多地方的人,业已波澜不惊。回看山河岁月,只觉得安宁。她爱闲时与两三友饮茶,爱在生宣上提笔渲洇成古老的文字,爱出门远行,只纯粹为了不平庸的风景……
 
      当拼却了所有的棱角锋芒,岁月弥深,一个人才走得愈安稳。雪老师便似一钵银碗,繁华满地里她只盛一抔素雪。一如她的名字,银碗盛雪,雪中小禅。天地是大禅,一个人若把自己优雅地活出庄严的禅意,当是如何不易?如何是为小?
 
      懂得一个人,才知道真情的来之不易。才轸怀筵席未散前的每一寸光阴。遗憾的是讲座的最后半小时才苍黄地录音,抛了后顾之忧再来静赏她的一颦一笑一举手一投足——想来人到一定年岁却觉不出年岁,仿佛是把自己骨子里的反叛煎煮成一盅酽酽的老茶,好不有味。音频的片段先是从雪老师的一支《锁麟囊》开始。未见半丝推就,雪老师在同学们的满堂喝彩里开腔。第一印象便是梨园的惊艳声声匝地,心中仿佛有什么柔软情愫在渐次苏醒。熟稔的京戏,也是儿时最令我目倦耳不宁的一路曲儿,辗转不知所云,如今却从雪老师唇齿间流出声色来。
 
      小时候总忘不了奶奶对戏曲的宠恋,之所以说宠恋毫不为过,那是因为似乎奶奶在那些咿咿呀呀的唱念做打间寻到了失散多年的故人,一场久别重逢的惊喜,自在不言之中,我当时甚不解,想必那时的梨园勾起不了蛰伏在我心间重重的哀怨。想必是我的心不够静,不够稳。
  
      雪老师曾写道:一个人喜欢一个东西一种物质或者一个人,一定是和她有种契合之处。我想,梨园戏就是这样。有人问我梨园戏的特点,我说:“媚而不妖,艳而不荡。”
 
      或许在那短短的一个多小时的时间里,雪老师最心痛的不是其他,而是梨园流徙短短二十年的沧海桑田。雪老师就一如既往地提起裴艳玲先生的传记。当场有多少人一时失言,蓦然喑哑。我更不免是其中芸芸一员。彼时,我多想捧读那本《裴艳玲传》,去感受一次十世三方里上善若水的皈依,当美好宛如莲花田田。一个大师依旧活在古老的光鲜里,只是当年的戏台已不复存在。看戏的人儿日复一日地老去,还有多少人来爱这绵延的长河里打捞起的生旦净末丑。无疑地,雪老师悲哀的似曾相识之景,我们当情何以堪……在古老的心疼里我们别无他法,既有古老的疼痛,便要有古老和无功利来拯救。
 
      曲终人散,颠沛流离,我知道她,只愿人亡戏不亡。常言情到深处是为孤独,那份苍凉寂寞,不是人人都有资格独占鳌头。光阴是有代价之物,未尝不肯施与,全然取决于你曾经付出几许。一切的有恃无恐,只缘于她曾经的一无所有过,不惧失去,不念占有。她清如晚茶,照出天外云卷云舒,映着庭前花开花落,就这么山长水阔地走下去,我仍旧在她清茶般的文字里与她相遇。
 
      世间如何能有那么多的无可奈何的情怀?生命走到最后往往只剩了影只形单。可是,我偏偏喜欢那孤单。雪老师说得感人,那么好,那么真。那么无邪。若世间的清欢已无处可寻,我们为何不到文字里走走,作自由自在的行人。对于美与好的事物我们要迅速接受,总有一些值得我们奋不顾身,至少趁我们还有尚未老透的流年。
 
      我想,清欢终有时,人生的执着却是无相的,纵使虚空,有些约是注定要赴,有的人是注定要遇见。
 
     【玖月之歌,荏苒欢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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